說出這個故事的,就是那位視障女子所收養的孩子,
那時,正由家暴家庭走出的他,
過去那段充滿暴戾與失去愛的童年,讓他對於人生充滿了灰色思維。
在社工團體的協助下,他在進入了那位視障女子的領養家庭生活中,
更看見了世界的不公不義…為何那樣有愛的人,天生卻有著無法完全的缺陷…
為何那樣那樣敬虔的信徒,卻是走的孤寂而無法長命百歲…
為何他該注定無法擁有一般人本應有的家庭幸福…
他看見了這個家庭的無奈,也看見了自己人生的無望。
孤單的他,在缺乏倚靠的環境裡,
為了“保護”自己而加入了幫派,總時常跟著些中輟生在街頭逞兇鬥狠,
長期的曠課與不優的操行,學校更強烈地建議著他盡快轉學。
在索求無度的金錢需求下,他不僅以恐嚇的方式搶奪著同學財物,
也開始無視於愛他養他的視障女子,耐心的勸告與鼓勵,
由越來越晚回家到連續幾天都不回家,
而每次的回家,也由越來越高的零用錢要求,到偷光了女子的所有。
在一次的鬥毆中,他受了傷,勉強回到了這個家,
那天,恰巧視障的女子外出工作,而他卻尋不到進門的鑰匙,
站在門外,他看著自己不斷留著血的傷口,
平常表現“英勇”的他,變的無助與害怕。
樓上的男子正因下樓外出而遇見了他,
他帶著他上樓做了簡單的包紮,並堅持帶他去了醫院。
當由醫院再度回到這個家後,視障女子在由他的口中得知了一切經過後,
登門感謝著那位熱心的樓上鄰居。
由致意到寒暄,彼此在進一步的閒談中,
對於雙方的生活情況有了初步的瞭解,也因生活中的熟悉而逐漸熱絡了起來。
男子常在沒趕稿的空閒時間,下樓陪伴著那對「母子」東南西北地聊著,
他也跟她一樣,關心著這個更須要被關心的孩子,
他建議幫孩子轉學,讓他得以在一個全新的環境中重新開始,
也常找到些他可能感興趣的書來跟他分享些心得,
在些天晴的午後,他樂意陪伴著孩子在社區旁的空地上打球,
這個既像個哥哥般,總能在生活裡時時地陪伴與帶領,
有時,也像個父親,總在情緒發作時,循循善誘地導正著他總偏執的生活觀點。
在這些細心的關愛與照料下,孩子也逐漸開放了心房,
也樂意跟他分享著重回校園後的生活景況,
似乎,這個原本叛逆的孩子,
在這段有愛的日子裡,開始學習到如何由愛自己,到去愛身邊的人。
一位當牧師的朋友,在一個偶然的日子來拜訪了男子,
閒談中也聊到了關於樓下家庭與孩子的狀況,
牧師的提議,加上他的鼓勵,
這個孩子初次加入了那個牧師教會的青少年團契。
然而,因為總隱藏於心裡的那份不安全感,
面對著許多感覺陌生的人與事,總讓他想排斥而想躲避著。
教會團契的大孩子總熱心地招呼著他,
逐漸地,他慢慢地接受,而生活裡多了許多人的陪伴。
一段時間的相處,這個孩子開始有了戲劇化的轉變,
由悲觀的憤世嫉俗逐漸轉變為樂觀進取,
充滿活力﹑精力充沛的體魄,讓他毅然地選擇進了軍校。
後來幾年的軍旅生活,由新訓到部隊,由基層聯隊到指揮部,
他的官階也隨之晉升。
那段在訓練裡的艱苦,在學習服從與領導力的過程中,
讓他開始成熟,也更懂得如何去看待自己還可以擁有的所有。
軍旅生涯的簡樸生活,他開始有了積蓄,
也開始回饋著陪伴著他成長的家庭。
在一次的校際聯誼活動中,
他結識了一位會是那樣深遠地影響著他一生的女孩,
這個女孩雖沒有亮麗的外貌,但卻有著一顆良善與體貼的心,
當在他於生活中遇見了挫折﹑面對著失落時,
她總能以柔軟的心思,時時陪伴與安慰著,
她也常邀著他,參與了一場場公益活動,
他在其中看見了更多的幸與不幸,悲情與喜樂的心,
在給予與接納之間,
他再度看見了過去的自己,也更明白該如何思考自己的未來。
這原是基督徒的女孩,再度帶領他重溫了昔日曾熟悉的教會生活,
在這段歲月裡,他重新學習與閱讀到了許多新的生命觀點,
也逐漸在心裡深切地領悟到更多關於愛的真諦,
這些心思意念,強力地扭轉了他的生命觀點,
這樣的念頭,就在他與她結婚後的一年後,
在她的鼓勵下,他由軍旅退役,進了神學院。
由學生到傳道,歷經數年的傳道養成過程,而成為了牧師,
他開始牧養著一個不大的教會,
她成為了他處理許多服事工作的得力助手,
在那段牧會的日子裡,
他們一起走進更多人的苦難,也在不同的苦難生命中,
學習著以更寬廣的心,去帶領自己,去引導別人走過。
在一個拜訪會友的一個早晨,
他們開車經過了那個曾經有著一段玉蘭花故事的路口,
在那個依舊車來人往的路口,停等紅燈的時刻,
他有感而發的握著她的手,感謝著她,
她微笑著提醒他:路口燈號已經由紅轉綠。
他與她,由著不同的人生道路走來,
在那個人生的路口,遇見,
在人生劇場中,一起在共有的人生舞台展演著。
只是,當年以此維生的阿婆與男子,早已不在。
那段曾經在此有著悲苦與蛻變的情事,也逐漸被遺忘。
而更多的生命故事,卻是繼續著..
(本篇完)